用网络解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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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实录

[第600期]

用网络解释网络

时 间: 2018-07-13

地 点: 天则经济研究所会议厅

主讲人: 姜奇平

主持人: 蒋豪

评议人: 陈禹、王俊秀、张曙光

版权所有: 天则经济研究所,转载须注明出处。

实录

 

蒋豪:天则所第600期双周论坛现在开始,首先感谢大家参加此次论坛。这次论坛我个人感觉应该是很有意义,首先我们已经坚持到600期了,历经了25年,应该是北京甚至全国历史最悠久的学术论坛。我们知道全国各地,包括北京有很多学者、青年才俊在组织一些读书会、学术论坛,成果显著。天则双周学术论坛到今天已经600期,可以说为中国转型和法治建设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首先通报一些情况,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次论坛的会址几易其地,这是第三次了,以研讨带喝茶最后可能吃饭的形式进行,这也是不得已为之。据我所知还有外地赶过来的,很抱歉给大家造成困扰和麻烦。关于我们办公室的事情简单跟大家通报一下,我们目前仍在和中介进行沟通,包括其它有关方面。我们还是希望走司法途径,大家已经看到这次封门事件的介绍,一些外媒也有客观报道,这个事情我们坚持司法途径和有关部门沟通。请大家继续关注,感谢大家的关注。

 

天则双周论坛在中国从传统人治社会向法治社会转型过程中,到今天600期,为中国法治建设做出的一定贡献,也是一个标志符号,一个很显著的文化符号。今天我们这个会议名字叫做用网络解释网络,由我国著名的网络经济学家、社科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信息化与网络经济室主任、信息化研究中心秘书长姜奇平老师做报告。

 

我们还请了几位评议人,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原院长陈禹老师,中国互联网实验室联合创始人王俊秀老师,还有社科院经济研究所资深教授、著名经济学家张曙光老师。与会的还有其他的几位老师,包括所长盛洪老师,赵农老师,以及关注经济学和双周论坛的同仁。

 

我们先请姜老师做主题发言,几位评议专家进行评议,最后希望大家围绕今天的主题,因为学术活动还是要有规范,坚持学术批评。大家先围绕今天的主题“用网络解释网络”,会下再交流其他的信息。谢谢大家!

 

姜奇平:感谢天则所,感谢盛洪老师、张曙光老师、陈禹老师、王俊秀老师,以及各位在座的其他老师。难得有这次机会,路上我还说我做好准备也许到船上去讲,我也可以讲。非常难得有这个机会。

 

言归正传,现在解释一下这个题目“用网络解释网络”。显然是有针对性的,针对的是什么呢?互联网发展20年,但是我们现在解释网络很多还是传统思想,也就是说在用原子论来解释网络,网络本来是一个去中心的、扁平化的新的文明现象,但是我们会不自觉的用中央控制、自上而下这样一种管理方式。究其思想根源,我认为它是在用原子来解释网络。在工业化早期可以看到,我们解释工业化的时候,实际上是用农业思维来解释,所以我讲这个有理论针对性,现实针对性,针对的是用原子论的思维解释网络,原子论和网络思维作为一种思想方法区别在哪呢?原子论相当于网络里面的节点,网络是由节点加上边构成的。显然我们可以看出,用网络解释网络和用原子论解释网络,区别在于有没有连接或者说关系的维度,这是我们讨论网络现象这样一个题目的初始原因。

 

将互联网这个现象归结为一个学理,我认为它是一个复杂性现象。用网络解释网络,从方法论上来说,在摆脱原子论以后,是在用复杂性观点和方法来看待网络。复杂性的经济研究,有两个学术传统,第一个是最近大家都看到的阿瑟的复杂经济学,他是在用复杂性来解释经济学。和传统的基于原子论对经济学的解释,可以说具有范式的不同。还有另外一个传统就是哈耶克的传统,就是奥派的学说。我在写书最初,脑子里面瞄的是盛洪老师的问题,盛洪老师曾经说过,奥派恐怕是难以和数学结合的,我们所就是以数学方法见长,我心里就有点小小不服,我说可不可以把奥派用数学来表述。

 

表述完了以后,我才发现这里面水非常深,尤其是张老师指导以后,我发现我理解的奥派可能和在座大家理解的奥派,天则所在座的都是解释奥派的大家,可能有很大区别。我姑且当做是我自以为的奥派,未必是奥派本身。我想把经济学中两个传统,一个来自于人文的哈耶克的奥派的传统,和来自于自然科学的复杂性理论的传统进行嫁接,同时往经济学里嫁接,这就是我整体的初始想法和思路。

 

哈耶克关于复杂性有很多论述,我原来始终琢磨不透奥派在想什么,后来想来想去,我觉得他是在想和我们从事的复杂性研究非常接近的问题,就是他把经济现象理解为复杂现象,但是他和阿瑟到底联系和区别在什么地方?这首先是一个疑惑的地方。经过思考,我觉得以互联网为代表的网络科学对复杂性的研究,包括桑塔费学派复杂性科学研究,他们是从自然科学角度介入方法,很少谈论文科讨论的问题。比如说自由选择、自由意志、情感,他们谈论更多的是不确定性,我在想,哈耶克学派是典型的文科传统,他的自由选择有强烈的非决定论的因素和色彩,典型代表了文科的思维。

 

所以如果把奥地利学派和复杂性科学学派结合,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结合,他们只是在解释对象方面各有侧重,比如说哈耶克更多解释的是社会核心现象,自然科学过去更多解释是物理世界的现象。从人文学科研究复杂性相关的,比如说熊彼特谈到创新,卡尼曼提到的体验,米塞斯谈到行为,以及阿里巴巴提到的个性化定制,哈耶克提到的自由选择,阿玛蒂亚.森提到的以自由看待发展,甚至马克思说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其实都涉及到自由这个概念。所以,把奥派数学化,准确的说,是想对自由这个概念提供一个经济数学的表述,在这个过程中摆脱原子论里面的局限性,这是我们讨论问题的背景。

 

我们看到谈到复杂性这个现象,基于文科背景研究和基于理科背景有相似之处,对于文科背景,我们收缩成一个自由选择概念。关于自由选择,我认为我自己对奥派的理解可能和奥派本身理解有不同,这是我研究完了以后发现的。我的理解是把理性和行为当做并列的,二者都是第一性的,没有一个第一性、一个第二性。但是我研究之后,意识到这是不是哈耶克或者奥派的思想?我现在有点不确定。奥派是说理性是第一位的,行为是从理性中派生出来的,我也不知道理解对不对,我按照我的理解,我是把理性和行为当做一种并列关系解释。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经济学的实质问题,不只是一个文字辨析问题,涉及到均衡点的确定问题。也就是体和用,如果我们假设理性是体,他的均衡点应该是P=MC,这是理性或者理性行为最后的均衡点,就是供求平衡点,考虑了杂多的现象之后,归一以后得到的结论。但是如果把理性和行为并列起来,也就是说不是理性行为而是行为理性,有可能它的均衡点是P=AC,平均成本定价,拉姆奇定价成为常态。这一点我认为涉及到到底这个行为,是在体这个层面解析,还是在用这个层面解析。我认为就是均衡,是说在实现这个的过程中经过的过程路径和途径。对这一点,首先我做一个说明。我从头到尾说的可能都是我自己理解的奥派,而不是真实的奥派。这个需要给大家做一个说明。

 

如果按照理性+行为这样一个双核理解复杂性这个内核,它的现实问题是对于效率的双重定义。我们过去说的效率,或者说基于理性,由理性决定的均衡点,这样的效率我认为是专业化效率,就是一生我只做一件事。但是,我们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就是研究网络经济的的过程发现,如果把网络经济当做一种范式转变,它的核心是复杂性,它更多的效率可能是多样化效率,而非专业化效率。也就是说专业化效率是其中工业化基础,信息化更多是多样化,这种多样化的表现形式,表现为质量、创新、个性化、情感,包括游戏,包括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足球。它的效率问题恐怕是一个独立的效率问题。作为独立的效率问题,最早提出的是美国前经济学会会长鲍莫尔,他提出音乐四重奏的效率是什么?他的意思是有一种效率和专业化效率不同,最典型的形态是音乐四重奏。音乐四重奏如果四个音乐家拉的更快更高更强,显然在音乐里面叫走调,是奥运会的标准,而非经济标准。四重奏的效率是什么?我们把类似这样的问题叫做多样化效率问题。多样化效率问题,我们认为是行为作为范式核心,它派生出的跟复杂性相关的效率问题。

 

在国内最早提出这点的是杨小凯,杨小凯主张用多样性来计量效率,他认为,亚当.斯密分工的本意是说,分工带来两种效果的提高,一种是专业化效率的提高,一种是多样化效率的提高,他把二者完全并列起来。其中多样化效率在测度上是用n这个符号来表示,就是品种数。他不一定是指品种本身,而是表明一切有质的差异性的现象。我这里面有一个大胆的设想,用它来直接替代自由选择,也就是说我们如果对自由进行一个测度,实际上可以用选择来替代。这个也是阿玛蒂亚.森在基础理论角度提出的问题,以自由看待发展。这就是在数量(q)维度之外为自由选择单独选择一个指标。比如说我的选项多,我就更加自由,我的选项少,我就更加不自由。一个社会的自由是说在均衡水平下,也就是社会不紊乱的情况下,我的自由选择越多,社会的自由水平越高。当然,如果我要是不考虑均衡的话,就变成自行其是,这并不是我们所说的自由本意的概念,也是说如此自由,社会还能承受得住,而不发生紊乱。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在一个低水平社会里面,比如我们对于服装的选择,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可能只选草绿色、蓝色、白色,三种颜色,但是现在我们的选择多样化了,这是非常实证的表现出计量程度的自由。杨小凯在研究经济学的时候,很大程度上都是建立在对多样化效率的研究之上。

 

在整体思路上,我建立了这样一个想法,如果理性和行为是并列概念的话,理性的基本测度的量轴是数量(Q)这个轴,而行为或者说多样性是用品种(N)这个轴来表现,用二维结构来看待我们过去用一维结构看待的世界。当我们看问题用二维的时候就是一个平面,一维的时候是一个直线,平面和直线当中过去很多现象由看不见变成看得见,这是我的研究的整体线索。我会分两部分谈,第一部分就是谈,这样一种想法在经济学内部演化的传统以及发展,第二部分是从数学图论的角度,就是网络论这个角度,在更高维度来看,我们有一些非常奇异的实证发现,这些实证发现和现在互联网上一些难解的核心现象,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是我给大家汇报的总体线索。

 

一、从二维到三维的知识发现

 

现在先谈第一个问题,就是从二维到三维的知识发现。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理性当做一个计量轴,把自由选择当做另一个数轴来测度行为的均衡值的时候,哪些是已知,哪些是从未知推向已知,从这些推论中又会产生那些新知。我分成三部分来谈,上下两部分都会分已知、未知到新知这三部分。

 

(一)已知

 

首先我们看已知,就是经济学已经成为定论,我们不需要过分争论的问题,写进教科书的,关于我这种想法的传统。首先我们知道经济学所谓的二维就是指数量和价格,是在数量和价格这个维度,也就是说他只看到专业化效率,不可能直接“看见”自由选择,不可能直接“看”到行为,也不可能直接“看”到质量、个性化、创新等等。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今天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相当于二维现象在一维现象上的投影,我们是间接看到的。我们对奥派有没有直接的解法?也就是把行为当做一个单独维度提出来,它独立于数量这个轴。奥派是用二维现象来解自由选择到底会存在什么样的规律。回顾经济学传统,我们会豁然发现经济学其实已经有经典算法,就是完全竞争和垄断竞争之间的区别。完全竞争实际上就是理性假定、同质性假定作为唯一假定,它在多样性这个轴实际上只是把这个轴从一条线看成一个点,就是看成是1,所有品种都是一个品种,这时候就还原了。

 

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面不存在对错的问题,如果我们把两个轴中的一个轴完全收缩成1的时候,那就还原成传统经济学结论。在传统经济学这个平面我们可以看到,它有关于自由选择潜在的理论,也就是说完全竞争是无差异化的、无多样性的。垄断竞争唯一多的就是差异化和多样性,差异化和多样性我认为完全是同一个东西。张伯伦得出一个明确结论,就是多样性每增加一分,均衡点就向平均成本方向靠近一分。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自由选择每增加一分,或者复杂性多增加一分,如果我在全局中保持均衡,意思就是说不乱套,不因自行其是而乱套,这时候我的系统能承受多少差异化、多样性以及自由选择,是有固定规律的。

 

复杂性科学往往集中描述这个事物有多么复杂,但是极少考虑复杂到多少这样的程度,在得失上正好是最好的。因为经济学要考虑价格维度,价格隐喻是得和失,自由到什么程度是得失之比最佳状态,他考虑的是这个。张伯伦得出的是,如果加入自由选择——他没有说自由选择,他说的是差异化或者是异质性——相当于我们说的行为或者是多样性,每加入一分,均衡点就会非常有规律地固定地从P=MC移向AC,这是我们现有教科书完全认可的结论。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看到自由选择会导致均衡值的偏离,我们由此会进一步推论出复杂性也会导致这种偏离,如果我还坚持均衡的话,复杂性会导致均衡点的偏离。目前没有人做出这一发现,是我们唯一做出的发现。

 

这和阿瑟的观点在有一点上是一致的,因为阿瑟提出报酬递增,按照产业经济学手册经典定义,报酬递增一定因为有FC的存在,就是固定成本的存在,固定成本牵引均衡偏离的值正好是AC-MC,就是平均成本减边际成本的差别。在这里我们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规律的数学现象,就是一个系统复杂性越强,边际值和平均值的差距就越大。如果这个系统的复杂性、多样性、自由选择越少,他的边际成本和平均成本的差越小,这个也是从现有的经济学可以推论出的知识。因为当这个系统完全无差异,或者无自由选择,或者无行为因素干扰,比如情感因素干扰之时,这时候我们看到它的平均成本就和边际值相等了,因为它的均衡值是P=MC=ACmin,等于最小的那个AC,也就是说这个时候ACMC是叠合在一起的,这个是最优的主要特点。汪丁丁发现拉姆奇定价是一个新经济现象,就是平均成本定价,不管造成平均成本是阿瑟说的正反馈,还是平台的存在,就是固定成本的存在,还是其他原因存在,这个事实在这个地方,就是他有一部分定的偏离了边际成本,而向平均成本转移,这个是我们已知的知识。这个具体的图象可以展示,完全是课本上的,我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我把刚才的结论重要的地方再重申一遍,由此会得出一个对奥派有利的结论,但是我发现奥派经济学自己却没有得出,是什么呢?就是系统越具有复杂性,或者说越自由选择,作为均衡价格的AC越大于MC。而系统越具有简单性,越不自由,越不受行为干扰,AC越接近MC。这个地方我就有一个疑问,得请教在座的大家。也就是说,我们理解奥派说行为不是根本的,而只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最后还要回归理性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就是当系统越强调过程的时候,AC会越大于MC,等到结果的时候它会回到MC。系统越不受行为的干扰,越确定,AC会越接近MC。其实这是谁的观点呢?这是典型的阿玛蒂亚.森的观点。阿玛蒂亚.森认为如果一个过程,它是一个集合,而最终的最优解将是一个极值,他们之间是数列和极值之间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阿玛蒂亚.森基本上是以理性为底色的观点,他不认为行为具有在均衡值上的偏离。但是我认为现在行为经济学不好说了,比如卡尼曼的理论,包括行为金融学的理论,他们是否还认为我们最后只是在过程之中,造成对边际成本的扰动,而最终还会回到边际成本呢?这个地方我不做结论,当做一个疑问给大家提出来。这是我整个讲座上半部分的第一部分,就是已知什么。

 

(二)从已知到未知

 

接下来我开始向未知推论,推论新的知识。我的前提的假设,至少我理解的奥派,我认为是行为和理性各占50%,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不把它理解为是一个数量价格空间,而是一个三维空间会怎么样?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外星看地球的感觉,外星人因为比地球高一个维度,脑子里面多一根弦,他会把所有平面现象理解为立体现象。也就是说平面现象理解的一个圆,外星人看到的是一个球。现在我们对于球的计算没有差异,就是对于边际成本和平均成本没有争论,如果是二维现象转移到三维现象,就是从一个圆环转移到一个球的时候会看到什么?这是我们要讨论的。

 

谁首先这样想?第一个这样想的是张伯伦,张伯伦早于奥派,张伯伦在时间上并不早于奥派,但是他的问题意识和奥派有极大的相似之处,他在写博士论文时候自己都不明白,最后是和罗宾逊夫人长期争吵中得出了这个看法。他的看法是什么呢?他认为垄断竞争本质是异质完全竞争,他和罗宾逊夫人本质区别是他主张异质性,罗宾逊夫人彻底否认异质性,异质性就是米塞斯说的行为。他说的差异,不是现象而是本质,在张伯伦来看这个现象已经是三维空间了,除了价格,下面还有两个分杈,一个是同质,一个是异质,就是杨小凯说的一个是数量的轴(对应专业化效率),一个是品种的轴(对应多样化效率)。张伯伦用数量这个轴表示产品,而表示品种的产品概念上打了一个引号。他产品不打引号的就是对应数量的轴,产品打了引号全部是指品种这个轴,对应的是杨小凯说的多样化,分工的多样化。我们可以看到,对应奥派就是自由选择,换句话说如果把张伯伦还原成奥派,他是最激进的奥派,他认为行为不是一个现象而是本体,也就是说它是一个轴,而不是原来的数量轴上的一个刻度。他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竞争中不存在我们所说的垄断竞争,甚至根本不存在垄断,只有同质的完全竞争和异质的完全竞争。这个观点特别像最近张维迎的观点,他正在向这个观点急剧的靠拢。

 

我们接下来看,张伯伦的数学很弱,他用文字加引号和不加引号来表达理性和行为之间的关系,他的徒弟有巨大突破,就是斯蒂格里茨。斯蒂格里茨在1977年和迪克希特把张伯伦这个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被称为张伯伦模型的数学版,叫做D-S模型。D就是迪克希特,S就是斯蒂格里茨。他在这里提出经济学模型应该发生变化,他认为如果张伯伦这个思想彻底成立,我们把不完全竞争理论和垄断竞争理论看成本质不同的两种理论,把这一点坚持住的话,必然导致对经济学最终的追问。就是说,改变经济学的基本问题,把基本问题改成什么呢?他说一个市场机制能否导致一个社会最优的产品种类和产品数量”。按照马歇尔原来的表述,应该把其中这句话里面的产品种类拿掉,就是一个市场机制能否导致社会最优的产品数量,也就是价格和数量关系。他认为经济学应该从二维升级为三维,也就是说一个市场机制,这个P和品种N和数量Q的关系变成三维结构,这一点我们把它称为广义均衡,这就是把复杂性以及自由选择成体系的纳入到经济学,而又不和传统经济学冲突,变成一个特例和通则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我承认,如果品种为一的时候,所有传统经济学都是对的;但是现在唯一不对的,是认为全世界的所有产品都是一个产品,这个假设不符合事实,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因此当我们把这个维度展开,重新考虑它的均衡值,将会稳定有规律的向平均成本转移。它的现实意义在于,很好地解释了平台现象,为什么中国互联网起来以后平台这么厉害?因为平台本质是为差异化、多样化以及自由选择提供的资本基础。这里面的逻辑链条是新经济增长理论关于报酬递增定义里面直接定义好的。就是说,凡是一个经济体里面存在着平均成本,或者说固定成本,必导致报酬递增。平均成本减边际成本就是平台的定义,就是FC固定成本。有固定成本和没有固定成本,就变成这个世界到底有自由选择还是没有自由选择的分界线。从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奇异的结论,就是我们今天平台现象的出现不是一种垄断,恰好是一种自由,他是一种对自由的解放。他怎么解放自由呢?是通过使每一个个体都分享到一部分重资产,使每个人进入轻资产运作时代,应该是这样一个实践的解释。

 

我们在图里面可以看到,美国人最早按照三维来思考,D-S模型和产业经济学就是这样一个图形(按:指数量-品种二维坐标),它的价格轴是立起来的,他认为把经济基本问题理解为是价值同时和两个轴之间的关系,就从二维空间变成到三维空间了,在二维空间的底平面上这个东西就是长尾曲线,就是对互联网的解释。也就是说我们得出一个解释,互联网和工业化相比,本身是一个高维现象。是谁最先发现这一点呢?是托夫勒,托夫勒提出第三次浪潮规律的时候,提出人类从大批量单一品种到小批量多品种的时候,都是多出品种这个新维度的。斯蒂格里茨信息经济学,多出了一个品种,在经济学里面没有品种,就无法看到(长尾曲线所在的)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对于你来说在一条线上,只有展开在一个平面上可以看到,我们可以看到长尾曲线代表了我们这个推论。就是从现有垄断竞争理论,突然发现它是一个高维现象,我个人认为垄断竞争的双需求曲线,实际上是高维空间在低维空间的投影,也就是它是一个球在一个环上的投影现象。我们只不过在低维度来看这个问题,而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这一点如果套在奥派身上,奥派就有了一种新的论证思路。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理性和行为之间的一个混杂,它的比例关系,刚开始的时候理性多一点,行为少一点,理性多一点,批量就大,行为少,品种、自由选择度就低,所以叫单一品种大规模生产。随着一个社会可承受的品种数的增加,其中核心特征是服务业占比增加,服务业占比增加本身降低了GDP,但是它却是社会发展的结果。我们经常不知道服务业上升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人的自由选择增加了,就是服务业和制造业相比,更多是自由选择性比制造业强。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陈志武说中国发展制造业容易,发展服务业难,如果翻译成奥派的话,无非是说服务业要求更多的自由选择。如果我们的制度设计或者人际关系不能进行相应调整,我们可能在这里面会遇到障碍。我们看今天的中美贸易摩擦,中国在制造业上给美国带来巨大贸易逆差,但是实际上,如果你要看两本帐,美国在服务贸易上其实对中国是巨大顺差。这个时候就看你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了。

 

由此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归结起来说,当我们把经济体从二维现象向三维现象推,增加一个考虑维度的时候,对于自由选择就有了一种新的解释方法。我们不一定把它当做旧体下面的用,而是一种新的体。这种解释成立不成立?这一点是我提出的问题,也请大家批评指正。

 

我们可以看到杨小凯是这样思考问题的,他认为我们在这些年来,实际上都是在分工专业化方面经济学进展快,但是在分工多样性方面进展是慢的,他认为经济学应该在这方面去发展,这个发展的结果,我们可以看到林毅夫的结构经济学其实有这个味道,但是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和政府干预结合在一起。因为从基础理论里面得不出这样的必然结论:如果是结构经济学就一定是政府干预或者是市场选择,我认为这不是必然联系,这是林毅夫的个人选择,理论本身并没有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我们可以看到相反的例子,就是互联网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基本没有政府干预的,至少在它顺利成长的时候没有政府干预的现象,相反是政府干预的时候是他收入变少的时候,政府不干预了他就变得更加茁壮,你计划它,它就死了,不计划它,它越活越厉害。以至于我们行业里面出现一个怪现象,连阿里都幻想自己是计划经济,但是他说的计划经济和我们说的计划经济根本不是一个词,我理解马云绝对不是要恢复计划经济,他想的计划首先就没有政府的概念。

 

这是第二点,也就是说当我把传统经济学里面固定的现象,就是完全竞争和垄断竞争的现有结论只要增加一个维度,沿着斯蒂格里茨当初设计这条路线直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我们要增加一个高纬度来看待自由选择。

 

(三)新知

 

接下来我们看由此得到的新知识是什么,我认为有三个重要的知识发现。第一个发现是纯理论的,就是双需求曲线实际上是三维空间的二维投影,是我们在没有单独的把自由选择当做一个独立维度提出的时候,对世界的一种认识。这一点在张伯伦表现为在产品上加引号,到了斯蒂格里茨明确的提出修改经济学的基本问题,D-S模型主要贡献就是将品种内生化,也就是把自由选择和多样性或者进而今天我们说的复杂性内生化。

 

第二个发现是什么呢?就是自由选择有量化规律,行为因素越强,均衡点越从MC偏向AC,这是它的规律。而理性因素越强,均衡点越从AC复归为MC。即使我们对奥派理解不同,这一点都可以成立,因为他可以这样解释,在过程中它是在靠近AC。只是收束到阿玛蒂亚.森说的最优值选择结果的时候,最后又回到了MC。这是我们第二个理论发现。

 

第三个理论发现是什么呢?就是看到了梭罗悖论所在的空间。梭罗认为信息投入只见投入不见产出,但是他见的投入产出都是专业化效率,没有涉及到多样性效率、多样化效率,也没涉及有人的自由选择是高还是多了,进而没有看到同一个GDP下,质量高和质量低有什么区别,个性化选择多和个性化选择少有什么区别,一个经济里面幸福不幸福、快乐不快乐和有钱没有钱是什么区别,这是一个盲区。我们可以看到三维角度,可以看到长尾曲线的现象,这是在三维空间里面的Q-N底平面现象,这个代表了什么呢?代表着质量、创新、个性化、体验所在的效率空间位置。换句话说就是,传统经济学没有错,但是没有给自由选择留下必要的独立的空间,这是我所有的上半部分的发言。

 

在上半部分做一个疑难问题辨析,就是复杂经济学。我为了有别于阿瑟的复杂经济学,把我们这个理论叫做复杂性经济学,其中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到底均衡存在不存在?这一点请陈老师批判,我认为这个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如果从自然经济学推导的结论,如果不考虑自由意志的话,这时候阿瑟明确得出经济中不存在均衡。我认为均衡究到底,只不过是供给等于需求,也就是双方互相约束,是不是因为经济进入到一个复杂空间,需求就不再对供给有约束了,而供给不再对需求有约束了?如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认为均衡还是存在的,但是如果赞同阿瑟的想法,我如果为阿瑟找一个理由,在什么情况下我觉得阿瑟这个说法就完美了?我认为他说如果经济不存在新古典均衡,我倒觉得可以揭示了,新古典均衡是P=MC,排除所有复杂性和行为因素,在这种情况下,经济世界不可能排除行为和复杂性,因此不可能不存在复杂性和行为的真空世界存在。从这个角度来讲,均衡世界不存在。我那天见到阿瑟,但是我跟他翻译说了几句话,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个问题,他突然走了。我想问他一句话,就是他怎么对斯蒂格里茨的观点做评价。因为斯蒂格里茨典型的是报酬递增理论,但是他却觉得报酬递增理论和均衡毫无矛盾,报酬递增只是增加了一个什么呢?就是平均成本和边际成本之差,也就是他偏离新古典,确实是在偏离,但是有规律的偏离,是否承认它是有规律的偏离还是完全发散性的偏离,这一点可能和桑塔费学派将来会有深入的探讨。按照报酬递增定义本身,并不否定均衡存在,我们看到产业经济学里面报酬递增定义,并不是说因为有了报酬递增经济不均衡了,而是说因为有的报酬递增,均衡点从MC移向了AC,也就是在产业经济学里面说有一个进入门槛,这个进入门槛就是我们今天平台,给后进入者要再做平台构筑的门槛。这是上半部分。

 

二、四维的知识发现

 

下半部分就是加码了,在四维空间考虑问题,就是从网络看待网络,就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待问题。刚才说的是基础知识,但并没有解释清楚互联网的实战,互联网实战,我们发现一个异乎寻常的地方,不仅是多样化行为自由选择,这都只是他的结果,过程是什么?他的过程里面,有一个现象彻底超越了经济学解释空间了,就是微信这种现象。

 

微信这种现象可以说是打破了自卢梭和伏尔泰以来全人类思想的底线。按照卢梭和伏尔泰的思想,所有关系必是公共关系,也就是说点和边之间,边是等长的,马克思叫做社会关系,哈贝马斯叫主体间性。但是我们看微信是什么?微信是私人关系,是朋友找朋友再找朋友。朋友这个概念我认为在整个现在经济学体系里面已经被放逐到了生活领域,不在生产领域讨论。但是我们发现现实中的悖论,一个企业通过口碑传播可以不打广告,他的替代效应可以整个替代打广告,也就是说我们在现有的等边的经济和市场之中,出现了一种不等边的现象。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如何解释,这是我后半部分要讲的。就是我们发现还需要再加一个空间,就是到第四维空间,才能直接用眼睛看到这个现象存在什么地方。

 

我给大家看这个图,是北京市交通图(动画),这个图如果按照三维解析只能得到一个平均数,比如说晚高峰期间路的平均拥堵度,但是不能看出结构来,不能看出这个点具体两个车之间的距离,就是得不到形状的感觉。但是互联网不是这样的,互联网实际上是什么呢?在我们只看到一个线的时候,他又看成了一个平面,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和马化腾看到的不一样的地方。马化腾他们相当于跟我们的维度不一样,我们是三维空间看问题,他们可以看到四维现象。我们下面讨论这个问题。

 

(一)已知

 

1、网络科学中的已知

 

第一个问题,已知。关于这个,社会科学已知什么?第一是网络科学,现在技术界不抽象的谈复杂性科学,都是实战解决,具体表现为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具体来说,它是用网络科学替代了我们过去说的原子论的各种方法,所有网络科学的思想方法都是点加边,他看我们都觉得是低了一维,觉得我们看世界都是点,就是原子论。如果不是原子论,怎么看世界?就是用图来定义世界,也就是我说的用网络看待网络。他看待世界所有现象,不光是互联网,全部现象都是由点和边构成,所有事物内部都有它的节点型的值,就是要素可还原的性质,同时还有不可被还原的社会关系性质存在,在网络科学上节点上是没有意义的,和经济学的量值差异极大。第一个是图的定义。假设我用定义点的方法定义图,点,也就从平面还原为是一个竖轴,这个竖轴里面隐含了一个原子论的定义,12对应的是一样的质,12345678910都是一样的,不会说1不等于1。可是用网络点加边来定义图的结构的话,直接得出1+1大于2,这个大于是哪来的?就是阿瑟说的报酬递增哪来的。网络科学认为点的定义不全面,需要用图来定义这个1是什么。

 

他定义这个1就像1长了草一样,长出许多边。我们关于数的概念是低维度概念,图论看待这个世界认为1不等于12也不等于2,还原为小婴儿的概念,他没有1的概念,而是说1什么,比如一只猫、一只狗。进一步1+1,比如说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加在一起的话,待久了可能是1+1等于三,两只公狗在一起待多久都是1+1等于2。图论这个1就是系统,边是环境和条件,把每个系统放在环境和条件里面进行综合计算,这是图论的核心思想。当这样计算的时候,导致和我们原来的原子论概念完全隔绝,图论定义之后接下来讲的是什么?邻接矩阵,就是邻居。我们一般不谈邻居,儒家谈邻居,互联网谈邻居,我们可以看到路由器整个就是邻居找邻居构成的世界网络,所以邻居在关系中是不等长的,邻居这个边不等长不完全等于1,这种现象对社会科学会造成根本的改造,这个改造在计算层面是把世界现象分成随机网络、正则网络、星形网络、小世界网络、无标度网络,在我们看来都是一回事,都叫做市场,或者都叫做企业,他认为里面是无数多不同东西。他不同在哪呢?就是边不相等,由于边组合不同,形成不同网络结构,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流行的复杂性科学借网络科学之名在各学科渗透的方法,这是我们已经看到的已知现象。

 

2、经济学中的已知经济学已知的是什么呢?就是他对市场是已知的,对企业是已知的,但是对网络是什么?我认为是未知的。首先网络解释网络的含义就变了,变成要用原子论加上关系论,或者用东方思想加上西方思想,东西方融合再看世界看出的那个东西,既不是原子也不是关系,而叫网络。他在大的方面是这样的主导思想,接着才进入具体问题里面去。

 

如果在这个点上看,再讨论奥派的结论,也就是在四维空间讨论奥派,我们就发现和奥派的分歧了。我们发现奥派讨论问题,当他谈到关系的时候,他经常说新古典主义不讨论关系,他讨论关系。但是,我们会发现在这里面真正的结构论和奥派有实质分别,奥派关于关系的理解是公共关系,他对于关系的理解顶多到了哈贝马斯的程度,就是主体间性。但是他强调不是说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不是自利和利他,可能是互利,他认为所有人互利关系都是等同的,如果是等长,又会还原。所谓等长在数学里面就是111和除1是没有影响的,所以把整个结论又还原成原子论。

 

但是在网络里面不可还原,因为还有结构,结构不一样,结构不一样是因为边不一样构成,关于边不一样这样的思想,我至今为止在奥派理论里面很少看到。这时候我们可以猜想,是不是奥派说的所有行为或者过程,都是在指这个边的不等长性或者异质性,这一点当然不是主要的,我们第一部分概括一下目前的进展,也就是说现有的网络科学知识进展到什么情况,经济学知识进展到什么情况,奥派是什么状态。接着我们来谈后面惊人的发现。

 

我们还是看这个图,还是北京交通图,我们看这两点之间的邻点,他具有邻接矩阵或者朋友矩阵,从朋友这个角度考虑世界结构最极端的想法是儒学,儒家就是这样考虑问题的,比如说孟子的母亲在考虑他的儿子教育问题的时候,他绝不责怪教育部,也不找学区房,他想的是邻居,找好邻居,连续三次搬家,最后培养出了孟子。可见孟母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奇怪的事情,她是要计算两点之间的邻点而不是整个边,这是什么计算方法?这是典型的网络科学解决问题的方法,要把一个点联系于边来考虑整体,术语叫做度分布,就是点连接多少边,根据度分布不同计算值得出不同结构。

 

经济学和理论物理学有很相似的东西,在理论物理学里面,已经进展到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他是利用弦论,弦论是什么呢?经济学如果比喻成牛顿力学,把一切事物还原成基本粒子,这时候边不是不存在,而是边等长,边等长的意思就是时间等长、空间等长,这种情况下我们考虑的问题全是一样的,并没有错。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多出一根弦,这根弦相当于什么呢?把质性这个边抻出来,这时候出现了波粒二象性,以爱因斯坦作为过渡,到波尔的波粒二象性,他认为世界同时具有点与点之间的复合性,这时候的边,在物理学上叫波,现在改叫做弦弦,是十一维的现象。

 

我的研究可以看到四维到五维,是直接计算看到的,物理学更高的维度看不到。但是物理学可以看到,弦论是什么呢?把我们说的关系,从社会关系还原成朋友关系的时候形成关系的各种结构形状。膜是什么呢?就是二维的弦,就是点加边,就是今天我们说的图。以网络解释网络实际上是以图解释网络,在理论物理学里面是用膜看待网络,把世界理解为关系的复合体系。最大的不同就是边改变了,从关系等长的社会结构,转向边不等长的社会结构。我们可以看到英国人完全不接受这个东西,英国人经过长达百年启蒙和工业化,他认为人与人之间只应该保持公共关系,私人关系只有在生活下班以后再谈,上班的时候不可以谈,如果在经济政治和文化里面谈这个事情,会导致整个社会结构质的变化。这时候我们从经济学往外推,比经济学更成熟的理论,我们发现他们把边,就是我们儒家说的关系这个东西大大加以体系化。

 

接着我们可以看到自由选择和图的关系是什么呢?当自由选择全面呈现后,这时候不仅仅是品种了,如果考虑边不等长,比喻的是什么呢?是质性不同,包括情感、温度都是管提价竞争的,提价竞争是现有的经济现象,比如说足球、娱乐这些都是属于知冷暖,都是改变了边的长度和社会关系长度,我和你的关系和别人的关系是不一样的。这是第二个引申出的观点,就是自由选择如果进入朋友空间以后,它的自由度有可能提升一个量级。

 

第三,我们可以看到如果网络成为主要现象以后,对于均衡的理解就不再是规模经济,而是范围经济,就是因小而美。

 

第四个是我们有可能得出市场、企业、网络的通解。以图考虑世界,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他认为我们看世界都是从这个点看世界,整个经济学都是考虑点,边是等长的,就等于把边还原成点了,还原以后,边等于1,在计算中就不起作用了,不在计算值里面考虑。如果边不等长,它有结构,这时候必须把每个网络和另外一个网络分开讨论,是这样一个概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直接看到的现象就是网红现象,网红现象是什么呢?可能是一个中心化现象,但是与企业的中心化不同,它突然爆发,但是突然又消失,这个现象经过我的研究等于什么现象呢?等于黑洞,黑洞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现象。黑洞是说当社会关系,就是私人关系极度稀缺以后,他会有一个极大的吸附,物质的东西一下子被他吸进去。你可以看到在克罗地亚进球那一刻,他产生巨大的心里能量,这个能量可以让人的钱包瞬间掀开了,换句话说他具有黑洞那样的能量。

 

刚才我说一定跟冷热有关,跟情感有关,理性计算不会计算情感,不会出现癫狂。但是我们看张伯伦的经济学,异质性都是提价的,就是有一个正利润,新古典均衡值是零利润。从零利润到正利润这部分基本面是怎么才能稳定在汪丁丁说的拉姆奇定价呢?一定是冷热起作用,这个世界里面有一个现象绝对在理性经济当中看不到的,就是出现高潮。高潮是什么?高潮对应着我们成瘾性行为是一样的,它的本质就是情感的极度稀缺状态下,对自由满足的释放。比如说我们可以得出经验性发现,什么地方出网瘾?一定就是高考起决定性的作用的地方,在高考不定终身的地方,一定没有网瘾。就是心理的问题,你越压他,他越要释放,压到极度了,有一个黑洞就可以释放出来。有边没有边决定了情感有没有手段控制,就是它不在理智区间,已经在情感区间了,这是自由的高度状态。

 

我们觉得我们比奥派更加强调自由,我们强调自由是想强调到情感这个层次,而且达到网红那个突然爆发的层次的自由。待会儿我会提到最近美国出现一个突破性发现,关于黑洞和情感之间的关系和利润之间的关系。在这先停顿一下。

 

概括一下,网络经济学有没有自己本尊的问题,网络经济学家伊戈尔曾经提出,他原话是这样说的,他说“检验一个均衡如何随网络结构的变化而改变”,你注意他和林毅夫的方法的区别,林毅夫提出了结构,但是林毅夫提出的结构没有微观经济基础,而伊戈尔提出了微观经济本尊问题,他的意思是整个均衡如果仅仅是由于网络结构值的变化,也就是说,从量上看多样性增加和多样性减少,而且多样性和结构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引起这个结构值本身的变化,这样的质的变化是如何影响均衡点的变化的。认为这个是网络经济学的本尊问题,我们从来没有提出过。它对应的现实问题意识是什么,他说这种均衡不是取决于新古典主义理论,作为出发点的原子论化的个人努力,而是“自己的努力加上邻居的努力”。这就可以看出网络经济学想干嘛了。就是他看待低维的现象就是一个人只考虑一个人,他把全世界的人都理解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是他认为这个世界除了我以外还有我的邻居,我和不同的邻居结合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同的值,这个命题我们称为“网络何以可能”。而且网络何以可能这个命题直接是什么的反命题呢?科斯命题的反命题,科斯命题是企业何以可能,如果网络可能直接等同于网络不可能,我们后面介绍这个发现。

 

在这里,美国经济学基本停止了,但是我们还在往前走。其中一个切入点就是把奥派和这个问题紧密联合在一起,我们提出可不可以把奥派的理论升一维,首先把奥派行为这个维度独立出来,接着把这一维理解为二维现象,也就是图值,也就是这里面把什么东西加进去了呢?把对于关系的理解变成可实证、可计算的,是这样一种思路。这个时候就可以使自由选择理论解释成发生在情感中间、质量中间的事情,而不只是同质性中间的事情,把自由选择范围加大,加入到现在说的高附加值的领域。

 

(二)从已知到未知

 

我们接着看从已知到未知,这时候提出一个概念,就是把所有的市场、企业视为网络特例,所有事件都是网络,都具有点和边,只不过企业和市场是特殊的网络,是边在里面不加入计算的网络,是还原成点的网络,是这样的结果。就像爱因斯坦一样建立一个统一场理论,这个统一场理论我们可以看到它最后导向这样一个和科斯相反的问题。

 

科斯说企业何以可能,是说当市场具有摩擦力的时候,如何通过一个中心化、科层化结构降低交易费用。网络何以可能,这是一个反问题,就是如何用一种接近零摩擦的扁平式结构和你抗衡,如果这个可能的话,金字塔结构将消失,所有科层制将烟消云散。我们看到现实中的海尔,海尔是彻底打破了金字塔结构,变成了并联组织,完全碎片化,但是运转良好。他完全是模拟了人体组织,因为人体是不分层的,任何一个人体都比现在社会上所有的组织、政府组织加社会组织总和要复杂的无以复加,但是不需要中央控制,不需要科层制,而且是零摩擦。这一旦在社会组织里面能实现的话,将构成对科斯结论直接的颠覆,这是现实的意义。

 

为什么扁平化的组织在横扫科层化组织?在社会领域还没有发生,但是在企业领域里面已经发生,而且在世界冠军层面已经稳定地存在。解释这个事,我们发现核心就是边的问题,边就是社会关系,但是它是不等长的社会关系,换句话说是熟人关系。

 

等长的社会关系是什么时候占据我们的头脑呢?从卢梭开始,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强调的是社会关系,主体间性和公共关系都是同一个事情,就是当点和边构成的结构,如果所有边都是等长的,我们把这个边委托给社会,造成整个现代社会的基础。

 

但是我们发现互联网在做什么呢?互联网在建立一种新的社会契约,这种社会契约的本质是什么呢?是社交契约,这个社交契约补在了启蒙运动的盲点上,他强调的是什么?是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是幸福不幸福,快乐不快乐,取决于朋友和远近之间的关系,取决于邻居关系,取决于强关系与弱关系。这一点在互联网的发动机,就是路由器里面叫做OSPF,就是最短路径优先法则,就是自组织、自协调。我们为什么要复杂系统?复杂系统主要是自组织、自协调,自组织、自协调是怎么实现的?主要是他把邻居作为一个结构嵌入到体系中,造成组织的自组织、自协调。建立这样的结构当初是为了干嘛呢?用这个结构导致苏军不可能把美军司令部一下子端掉,无法斩首。你会发现在这个结构里面没有斩首问题,没有头,所有的地方都是头。在这种情况下最初是军事考虑,但是后来发现所有生物某种意义上也是这样的,你不能认为心脏是领导或者大脑是领导,任何一个地方缺了都是不行的,这种有机联系和自组织自协调存在一个机理,就是我们发现被整个启蒙运动忽略的朋友关系,朋友关系在哪里面存在?只有在中国古典传统里面存在。

 

但是中国的缺点是什么呢?讲的都是自然的血缘关系,而不是现在我们说的陌生人之间像熟人之间交往,用信任替代信用。当年刘鹤没有当领导之前,我给他画一堆数学模型,他烦了,一句话给我震住了,他说你扯了半天不是就想说,人类社会用一系列短期临时契约替代一个叫市场或者企业的长期契约吗?当时给我一个震动,因为我当时没有从制度经济学角度、合约角度考虑问题,他完全理解了我当时模型的意图。也就是说现在社交契约替代社会契约的本质是什么呢?在整个社会底层架构,利用边的体系化替代公共关系的体系化,我们过去一直认为边或者朋友是落后的,效率低下的。但是我们从两件事情看出完全是反例,就是病毒传播和谣言传播,它们完完全全就是用邻居关系作结构,就是我们以为效率低下的结构,但是发现这个结构效率非常高。整个互联网,整个互联网发动机原理就是这个东西,就是人找六层关系就可以找到克林顿,不管你认识不认识。过去我们认为私人关系是低效的,公共关系是高效的,这一点我们遇到了实证的挑战,这就是我们考虑这个问题的背景。

 

理论物理学现在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弦就是相当于宇宙的私人关系,宇宙和宇宙之间朋友介绍朋友,造成宇宙现象。如果这个关系一旦失衡,立刻就会导致黑洞出现,比如说一个中心节点特别厉害,自上而下什么都可以干,但是干不过黑洞,一个黑洞来了,什么都给吸没了。我们发现事物在中心控制之外,有另外的法则。

 

这是我们在物理学里面看到的现象,如果我们从点式思维挣脱出来考虑关系,关系原来是一个线,是一个圈,现在我们发现线有可能是一个图,就是说有可能是一个立体的,有可能是一个带有体积的东西,他还有更高的现象,比如黑洞,黑洞是什么呢?当你极度扭曲,被宇宙非常实在的实体作为一极的话,他有一种反作用力,就是在关系稀缺地带突然把实体吸进去,不管你有多强大。在现实中我们可以看到情感在这里面起的作用。当一个社会把情感完全榨干了以后,情感会以娱乐产业总爆发的形式,大家注意力被分散了,钱也被吸走了。

 

(三)新知

 

由此进入第三部分新知。我们由此推论什么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首先我告诉大家一个的重要发现,网络可以分成两个基本网络,一个是随机网络,一个是规则网络。

 

随机网络可以理解为自由选择。奥派要是有四维观点,他会发现什么呢?是一种随机运动在起作用,这个随机运动可能是自由意志解决,可能是选择的结构,可能是创新的解决,不管怎么样都是和理性反的,具有非决定论的特征。还有一个是规则网络。

 

随机网络经过数据发现就是我们说的农业经济、家庭经济、自给自足。随机网络具有这些特点,第一,它的数量值具有泊松分布,表示这个体系缺乏规则性,也就是说我们非常强调私人关系,这个社会往往缺乏规则性,不是法治社会。所以这是他被淘汰的重要原因,当然我们会发现他也有很大优点,那是另外一个意思。第二,我们可以看到随机网络具有短路径特征,短路径代表系统复杂性特征,而不是复杂化特征,我把复杂性和复杂化分开了,复杂化是要素复杂性,比如中央企业有复杂化特征,却不是复杂性系统,但是雪花却是一个复杂性系统,雪花这种结构复杂是复杂性特征。就是短路径的邻居结成的都是复杂性特征,但是不一定很复杂。所有随机网络拥有短路径,但是缺乏高的集聚性,这一下子解释了杨小凯用那么多数学语言解释的,在现在网络里面得出非常经典的解释,这是杨小凯终其一生想解析的分工水平,聚集系数高就代表分工水平高,聚集系数低就代表分工水平低。刚才张老师还讨论我们这个行业现在用什么样的指标刻度?换句话说杨小凯想测度的是聚集这个系数,这个在现在网络科学里面有非常成熟的方法,而且方法已经分成了很多细的学科了。

 

规则网络是什么呢?这就是今天没有人讨论的知识,就是我们的发现。规则网络有两类,就是市场和企业,市场是什么呢?所有规则网络就是边等长,边等长就是边不存在,乘1、除1,最后还原成原子论,这就是规则网络。有两个典型的规则网络,一个是市场一个是企业,特点是什么呢?如果规则网络无中心就是正则网络,就是市场。企业是有中心的,中心树状结构或者其他结构,有中心的但是边等长的叫做星形网络,星形网络里面还有各种子类,不展开了。

 

还有另外一个发现,这是我向陈禹老师汇报的,陈老师是这方面的大家。但是我认为桑塔费学派没有注意到什么呢?就是还有第三类网络,如果把随机网络和规则网络叠加在一起,现在已经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比如说混沌网络是什么本质呢?是规则网络和随机网络的叠加,叠加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转化规律,就是如果把市场网络叠加上自由选择,就变成了小世界网络,就是您翻译的书的那个结论。如果把星形网络叠加到随机网络变成什么呢?就是一模一样的无标度网络,就是网红经济。这个是有严格规律的。

 

我们看历史是怎么演进的呢?是低水平的自由选择,经过理性的自由选择,接下来我们把自由和必然两个结构进行叠加的过程,产生今天我们说的网络经济。所以网络经济有两类主体,一类是无中心的,就是会向着小世界网络转变,如果有中心的就是无标度网络。有中心的转化过程会出现什么呢?中心在漂移,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为中心,这个地方我们就会发现出现黑洞。这是我们主要的发现,而且这个发现是从现有结论里面导出的,我们原来没有注意的知识。

 

由此可见,在我们看来非常实而又实的家庭、企业、市场、网络,其实是同一个现象,可以用同一个参数,修改参数直接就转化了。换句话说要解决科斯悖论,直接调参数,调什么呢?调决定自由选择和非自由选择之比的参数,直接就出来结果了。接着我们来看调出的最有趣的发现,就是今天说的网红现象。网红现象是什么?就是结构洞,就是物理学上的黑洞。我告诉大家第二个重要发现,理论物理学整天讲的黑洞是什么?就是网红。结构洞是讲什么?核心就是讲利润是怎么来的,过去我们认为是从生产中来的,他认为是从关系中来的,接下来他得出什么解释呢?他说在你的边稀缺的地带就会存在洞,比如说我和陈老师认识,但是和在座其他老师不认识,我和不认识的老师之间的关系便缺失了,在整个系统里面会出现一个洞,企业家的本质是什么呢?企业家就是在社会关系中恰好把洞连接上,这种人会成为中心。

 

如果在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发现一个拨动全中国人民心弦的情感故事是什么,他就可以把全国的心里能量吸引过来。足球就是这样,可以把整个民族心里能量瞬间集中在一点,可以对钱造成一种虹吸效应,时候完全敞开钱包了。这时候我们发现他和黑洞原理是一样的,时间所限就不展开了。这个发现非同小可,他证明什么呢?就是在一个无中心世界里面,完全和我们过去说经济学不同利润产生的理论正在产生,而且具有对现实的强解释力,他是利用强关系和关系里面的一个类型。也就是说他是在原来市场这种结构之上升级和企业这种结构升级产生的结果。他最终证明了什么呢?就是自由选择最后可能是宇宙的决定性力量,因为他可以克服掉很多坚固东西的影响,坚固东西在现实中可能它的力量大的不得了,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在黑洞面前一切都是非常渺小,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它的客观标准是什么呢?就是人心被吸引了,利润被吸引了,所有的东西可能在我们看来会出现一种喜剧效应,就是“凡所有相,都是虚妄”。

 

接下来我们看自由选择的现实意义,我的博士做了一个模型,显示的是平台在这里边的作用。平台分享起到什么作用?当资本从不可以复制变成可以复制的时候,人类面临一种机会,也就是说我构筑平台这个固定成本,可以分摊在所有人身上,这时候产生了所有人实现人的解放的效果。解放是怎么实现的呢?我们可以看到接下来(按:在动图上)它的什么值在调高?这个值在变高,就是世界进入门槛在降低,原来都是帝王将相或者是精英把持的世界,变为低门槛就可以进入的世界,草根就被解放了。也就是说草根利用共享资源,我们理解为双创人员,也可以是草根企业家,他们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办企业,他只需要自己灵机一动,只要能够和别人产生心灵感应,就可以把自己发挥出来。也就是说随着社会进步,我们可以期待的是人的自由选择水平提高,从依靠重资产,依靠理性在这里面起关键作用,变成理性依然具备,但是是我们每个人必备的东西,他在未来也许绝对值还在上升,但是在整个价值序列中的比重在下降,而人们更多的时间精力和资源将配置到使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发展阶段。

 

我概括一下,第一部分我在讲可不可以对自由选择进行计量。根据从垄断竞争理论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到有一条捷径,就是直接用n值反映多样化水平来直接刻划自由选择水平,其中有一个学派向这个方向靠拢了,就是熊彼特第二代理论,他全部接受了垄断竞争理论,就是创新每增强一分,均衡点必向AC靠拢。现在到奥派面临选择了,奥派认为我们应该回到理性的地心引力,回到MC呢?还是说要进到AC?这是我第一个阶段讨论的问题。

 

第二部分讨论的问题是什么呢?从网络角度看,自由选择在互联网这个领域表现为什么呢?它是把社会关系改变了,也就是说从原子解放到了关系,关系从公共关系变成了朋友关系、私人关系,我们过去认为私人关系是低效率的,但是我们现在发现私人关系的组合如果有可能充分继承工业化的优点,就是理性优点的情况下,把理性接受下来的情况下,而不像原始农业社会完全排斥理性的话,他可以在更高的水平兼具有农业社会优点和工业社会优点。农业社会优点是个性化定制、高附加值、在家办公,工业社会理性特点绝对的成本优势,把这两家结合起来,就会在更高水平先使人得到更多的自由选择机会。

 

当然可能我讲到最后,有一个根本的心虚,我在怀疑我说的是奥派吗?剩下就只好接受大家的批判了。谢谢大家!

 

蒋豪:感谢姜教授非常专业的报告,我是开头和结尾听懂了一点,但中间是云里雾里。今天有很多专家,下面就由几位专家进行点评。

 

陈禹:奇平也是老朋友了,以前也有不少交流,有些想法以前也听过。今天又听了一遍,觉得确实有一些启发,有一些内容是和我们传统或者以前考虑的经济学的思路是不一样的。所以谈谈我的体会,我想说三个问题。

 

第一,大家在座都是研究经济学的,现在我们的经济学,我们对经济学有一套传统的研究方法、研究思路。我们在座的都学过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我们脑子里面有一套东西,这套东西到底现在应该是怎么看?或者说怎么往前走?奇平讲的给我一个启发,他的题目叫做“用网络解释网络”。我想把这个问题换一个说法,就是我们传统的经济学,我现在也不太赞成这个,以前我们也用过什么“颠覆”,现在我不太喜欢用这个,实际上它应该是面临复杂情况的一种超越。不是说原来的东西不对,而是说因为现在的情况复杂了,所以需要增加一些,或者要调整一下我们的看法。从哪调整呢?就从奇平说的这个讲起,我觉得要讲一句最一般的话,就是我们要充分认识现代经济的复杂性,就是我们客观的经济现象与我们传统的新古典主义模型相比,确实有很多不同的新特点。

 

奇平讲的是用网络解释网络,实际上我体会他说这个意思,就是从点到边,从我们以前来看,就是我们看到经济系统有好多个体,好多点,然后这个点形成一个市场,然后再创造价值,然后进行经济活动,是这样一个情况。对于点之间的关系,这个边的理解或者重视不够,或者把这个边简单化了,简单化成亚当斯密所说的那种市场,就是一盘散沙的个体,大家就在那交换,交换完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就完了。而没有一种边,对这个边的强度、它的影响、它形成的网络,用系统科学的话讲就是1+1大于2,这个大于2从哪来的?就是点连成网络以后,这时候就和分散的一盘散沙的点不一样了。是不是这个就是所谓的网络的意思?

 

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经济价值是怎么创造出来的?是每一个点的价值的累加,还是由于他们加在一块产生了1+1大于2的价值。所以我理解的网络,简单的说就是1+1大于2,怎么大?大出多少来?这个事在传统经济学中间没有说清楚。奇平就是要试图来回答这个问题,当然,是不是回答了?我们大家再讨论,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走。

 

我就是对经济学怎么往前发展提一些看法,这个看法就是一条,过去我们对经济的现象看的比较简单了。简单在哪几个地方?第一,就是刚才说的,就是1+1大于2,到底经济的价值是怎么创造出来的?我觉得奇平介绍的这一点很值得大家考虑。就是当点和点连接起来的时候,它的价值就增加了,而这个增加在我们传统的经济学里面,不管是讲劳动价值论也好,边际价值论也好,其实这个1+1大于2都没有说清楚。现在奇平试图用网络说明这一点,这一点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刚才我们在路上也在聊,从上世纪末以来,关于网络的研究有很多新的发展,就是所谓的新世界网络、无标度网络、网络的中性度、网络的连接度,像这些问题都有很多物理学上非常有意思的研究。所以这一点我很赞同奇平讲的,我们要从1+1大于2创造价值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这是第一点。

 

第二,我们对于经济活动的复杂性认识不够,突出性表现就是奇平一再强调的品种多样性的问题,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我们学的经济学,经济学里面基本的想法,当我们讲供需曲线的时候,当我们讲均衡的时候,实际上我们都是在同质的假设下。当我们认识到不同的,萝卜白菜就是不可比的,但是这种情况下,在经济活动中,这不是不起作用的,不能说是萝卜白菜价钱一样实际上就不一样了,大家经常讲需求和供给,实际上需求和供给是非常多样性的,进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就是吃的东西的需求和供给,和我们精神生活的需求和供给,和我们旅游的需求和供给,它的规律是不一样的。包括我自己以前研究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把各种需求和供给用我们传统的说吃了三个馒头再吃第四个馒头就不那么香了,都是用这个观点解释。所以第二点我想强调的是奇平提到这一点我很赞成,就是需求供给的多样性,也就是说品种,品种无非就是需求和供给。说的再多一点的话,需求和供给不同的人、不同的情况能不能折算,能不能用同一个指标衡量,这个问题就多了。这是第二个复杂性问题。

 

第三复杂性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发展模式和变化模式问题。变化模式问题这个多说两句,阿瑟这本《复杂经济学》最近出来,阿瑟那天来奇平去了,我有事情没有去,这本书很值得大家一读。这本书里面专门有几章讲到经济系统的发展模式问题。我们从系统科学来讲,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正反馈,一种是负反馈。传统经济学是强调负反馈,也就是说供需不平衡,不平衡了效果是要回到平衡状态,这是叫负反馈,在这个基础上从一般均衡模型和局部均衡模型,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但是这种变化只是复杂系统,因为我们讲复杂系统的话,正是复杂系统演变的两种模式之一,一种叫做正反馈,一种叫负反馈。传统的经济学,包括传统的物理学都是过分的强调负反馈,而对于正反馈的作用认识不足。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正反馈的情况非常多。

 

还是讲阿瑟,这个人最早的出名的研究成果就是收益递增经济学,那本书叫做《技术的本质》,那本书也非常重要,对于我们近几十年信息技术的发展,它的理论概括我认为是非常好的。也就是说最后奇平讲到均衡的问题,这本书我刚才翻到一个地方,阿瑟专门讲了一段,他说经济系统有没有均衡?他说有,但是在很多情况下,他的均衡是会受到人的经济行为的影响,所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说我现在供过于求了他就回来了,供不应求他就上去了。不是这么简单的。阿瑟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说他们学校旁边有一个酒吧,这个酒吧每星期五晚上人最多,所以大家说要约会、聚会千万别约星期五晚上。这个你说对不对?是大家总结的规律,但是当大家都接受这个规律的时候,星期五晚上没人了。他就以这样非常有意思的例子告诉我们,所谓的均衡状态是受到我们这些主体行为的影响,他以这样的例子在桑塔费研究所做了一个模型,对股市起伏做了非常有意思的模拟,这个技术细节我不讲了,但是大家可以知道有这么一个事。

 

从这个事我们得到的启发是什么呢?就是客观世界是复杂的,经济系统也是复杂的,这个复杂系统中变化的规则是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正反馈,一种情况是负反馈。传统的经济学不足的地方,当然我说的也有点外行话,我本身也是学理工出身的,就是把负反馈说的过分,根本否认或者忽视了正反馈的限制。所以大家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把这几点归纳起来,就可以得出来,我们现在讲经济学的改革或者是创新,有好多种说法,网络经济学是一个,信息经济学是一个,当然还有人说数字经济,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反正说法特别多。但是阿瑟自己这本书起的名字叫做《复杂经济学》,而这本书的前言起的标题是“复杂性思维造就复杂经济学”,全书结束语的标题是“复杂的经济需要复杂经济学”。从头到尾强调“复杂”这两个字,我想阿瑟本身是有意的要强调这一点。就是在我们现在对经济学要改造的种种提法里面,这种思想方法的改造或者说是克服简单性,我问过乌家培老师,乌老师批评我,说你批评简单性是不对的,科学就是简单的,乌老师说你可以说过分的简单化是不对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用这个词吧。

 

反正在各种各样提法背后都有一个我们思想解放问题,就是我们思想中多多少少受到传统的科学主义的影响,这种传统的科学主义影响或者是近代科学的思维方法影响,还是这本书,这本书汪丁丁写了一个序言,他其中提到了说阿瑟在2015年的时候在新加坡的一次会议上,对于传统的思维方式主要存在的问题,到底表现在哪,有这么一段话,这段话是汪丁丁转引的阿瑟的话,他是这样说的:阿瑟在2015年在新加坡有一个演讲,他说西方思想核心是科学,阿瑟列出了西方科学的四大基石:一,秩序、二,基于数学方程、三,可预测性、四,平衡状态或均衡状态。他认为这四点是传统思维方式的主要基石,而现在在这几点上分别进行改造。我觉得这段话值得大家来思考。

 

现在中国最大的好处就是这40年来,我们整个社会的变化是非常剧烈的,在这个情况下好多新事物都出来了,这个时候我们往往好多事情跟不上,大家都说理论跟不上,那我们怎么跟?无非就是两条,一条叫解放思想,一条叫从实际出发。解放思想就是把这些好象是必须的真理,是不是有所动摇?另一个,从实际出发,我觉得就是我们到中国现实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中去,看看这些新事物到底怎么来的。比如说一个分工模式,我们现在的分工模式和40年前的分工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些新的分工模式,按照亚当斯密的说法分工创造财富,我们看这些分工模式是怎么涌现出来的,怎么巩固下来的,怎么能够稳定的持续下去的?这些事情有很多案例可以研究。如果这些研究好了,对经济系统的认识就会大大往前走一步。

 

我每次都能从奇平的工作学不少东西,而且我觉得他的思想也活跃,虽然我们看法不见得都完全一致,但是大家一起来探索。所以很高兴今天能够到这来跟大家交流,也希望以后进一步交流,我本人最感兴趣的就是复杂经济学,但是你说复杂性经济学和复杂经济学的区别,咱们找时间再讨论。但是至少从阿瑟这本书开始,前两天北大要我去讲了一次这本书,还有两个读书网站也说要介绍这个,所以我就再一次推荐大家读这本书。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很多观点,但是我觉得是很有启发的。

 

(发言未经本人审定)

 

蒋豪:感谢陈老师做了一个很有启发的非常宏大的评价,很遗憾的就是,您说很多要跟姜老师私下探讨,我觉得这种探讨应该是很有趣的。下面请王俊秀老师,互联网实验室的联合创始人。

 

王俊秀:简单说几句,因为我跟陈老师、姜老师的水平差的比较远,但是今天又比较特殊,我听说天则办这个会,我必须来,要支持天则。所以这是道义高于学术。

 

我有两点觉得感触比较深的,一是我们搞了一个50人论坛,关于信息经济和信息社会的50人论坛,搞了7年了。在这7年过程当中,都是从实际出发,摸索互联网的实践。但是就在这个实践过程当中,接触了好多经济学的学派。这些年接触了新型古典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创新经济学,信息经济学,包括行为经济学,还有奇平的网络经济学。现在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综合以后用阿瑟这个书的书名解决了,叫做复杂经济学,当然姜奇平不承认。这次我来编50人论坛今年的文集,我就把其中一个章节命名为复杂经济学,就是所有这些不同角度的人对于新的经济现象的描述,可能用复杂经济学比较合适,当然也是看了阿瑟书之后有这样一个灵感,综合起来叫做复杂经济学。复杂经济学和传统经济学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对于现实的经济现象更有解释性,今天的演讲,姜奇平是用“行为”这个词统合了复杂经济学的所有经济学现象,他用了“行为”简化了这个东西。这是第一个感受。

 

第二,姜奇平前面写了一个文章,叫做《用网络解释网络》的文章,今天我听了以后觉得更提升了,因为他今天谈到了自由问题。用阿玛提亚森的观点来看,是用自由看待发展,姜奇平今天是用网络看待自由,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新的角度。就是他把自由扩展了,扩展到了情感领域,然后又用网络解释了这个东西。比如他讲到随机网络和规则网络,怎么样组合,然后规则网络里面又有正则网络、有中心的网络,组合以后又变成了两种网络,叫做小世界网络和无标度网络。这就给人的自由选择的范围增加了。我觉得以前好象没讲过,今天第一次听,尤其是在今天这么一个特殊环境里面,对于自由的感受非常强。

 

我学了好多东西,我准备回去再把他讲的那些术语再Google一下。今天要是没有这个情境的话,好象学不到这么深,尤其在这个情境里面,有了个的环境激发,我觉得这个对于我的提升是非常大的。在路上大家讲,如果我们再换一个地方,我们就准备研究海尔了,海尔完全是无中心,而且是世界级的一个现象,我觉得很有意思。

 

(发言未经本人审定)

 

蒋豪:感谢王老师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姜老师今天有大师级的水平,把奥派、新古典,甚至中国的儒家,提到了“边”、“弦”,在四维的基础上点加边加弦。我和王老师也有同样的感受,特别赞姜老师对于自由的阐释,这感受在今天的环境很独特,尤其是后面的总结,我突然获得醒悟,就是自由选择是宇宙的决定性力量。

 

应该说这和其他不管是传统古典经济学还是政治哲学都是一脉相通的,是我们一直坚持的方向。谢谢王老师。

 

下面请最后一位评议人,社科院经济所的张曙光教授。

 

张曙光:姜奇平基本上是讲的他这本书,这本书我反复读过,还写了两万字的读书笔记,笔记写了四个问题,我后面会涉及到。

 

我先讲两点感想,一点是刚才陈老师讲经济学到底怎么研究,现在的状况怎么样?这一点我感受非常深。我觉得现在大家基本上都钻在新古典那个壳里面出不来,不去面对新的现实中的问题,尤其网络的东西不去考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查了一下去年四大理论刊物,《经济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北大的《经济学季刊》、《实践经济》,查了以后关于新经济的文章有三篇,四个刊物有三篇。有的还不是理论文章,像江小娟去年在《经济研究》的文章,今年还可以,去年那个还不是理论文章。就是说现在经济学是这样一个状态。刚才奇平讲了奥派,现在有一批人在宣传奥派,在学习奥派,但是研究奥派的人是就奥派谈奥派,也跳不出来。现在国内的状况是这样一个状况。这是我第一个感想。

 

第二,奇平上一本书《新垄断政治经济学》那本书,我写一个评论,就是其他都综合了,奥派没涉及,这个书企图把奥派综合进来,我觉得有批评以后有进展,这是好事情。

 

现在我就今天的问题谈几点,有和你不大完全一样的地方,尤其是你今天讲了一句,你说你理解的奥派。你理解的奥派和奥派本身是不是一回事?我觉得真还得讨论。我读了他的书以后,概括成三点,新古典叫简单性经济学,奥派我给它起个名叫半复杂经济学,奇平今天讲的网络结构经济学,连阿瑟那本书叫做复杂性经济学。经济学的发展,现在基本上是这样一个情况。

 

之所以是这样,大家可以看,新古典之所以说是简单性的经济学,就是刚才讲的原子论、同质性,在这个分析方法基础上,必然是这个样。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记录不全,后续发言没有完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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